密道尽头的河流比想象中更急。
夏知晚用裂山鳄的皮做了个简易的筏子,将几个吓破胆的孩童护在中间。她左臂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,每划一下水,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,可她握着木桨的手始终稳如磐石。
夜里歇在河滩时,她借着月光翻开那卷夏氏残卷。兽皮上除了“守”字,还有许多扭曲的纹路,以前她只当是胡乱画的,此刻却看出了些门道——那些纹路像是某种骨骼的脉络,隐隐流动着微光。
“这是……骨文?”
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。村里的老人们说过,上古强者能以骨为文,铭刻天地规则,只是这门技艺早已失传。
她试着用指尖抚摸其中一个类似“锋”字的纹路,眉心的“守”字金纹突然发烫。刹那间,她感觉握在手里的断剑似乎活了过来,剑身上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,原本生锈的刃口变得锋利无比。
“原来还能这样。”
夏知晚眨了眨眼,试着将灵力注入断剑。这一次,“锋”字骨文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,断剑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一道尺许长的剑气从剑尖弹出,轻易斩断了旁边一块巨石。
几个孩童吓得捂住了嘴,她却笑了——原来所谓的无敌,不是天生神力,而是懂得如何让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。
天亮时,河面上漂来一艘商船。船头站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,看到筏子上的血迹时皱了皱眉,却还是让水手把他们拉了上去。
“小姑娘,你们是从断龙崖逃出来的?”男人递来伤药,语气带着探究,“听说那里的守境人都死光了。”
夏知晚接过药,没抬头:“还有活的。”
“哦?”男人笑了,“那可真是命大。我是青云城‘万宝阁’的管事,姓刘。看你这身手,倒是块修行的料子,要不要跟我走?”
少女终于抬眼,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带着审视:“青云城,有凶兽吗?”
刘管事一愣,随即失笑:“城里自然没有。怎么,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夏知晚低头给伤口上药,声音很轻,“我只是想知道,那里需要人守吗?”
刘管事看着她沾血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少女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。他收起笑容,认真道:“青云城虽无凶兽,却有比凶兽更狠的人心。你若真想去,可得做好准备。”
夏知晚将断剑别回腰间,摸了摸怀里的夏氏残卷,轻声道:“只要需要守,我就去。”
商船顺流而下,载着一船货物,也载着一个怀揣骨文与信念的少女,驶向了她从未见过的广阔天地。风拂过她的发梢,吹起她裙摆上未干的血迹,像一面小小的、倔强的旗帜。
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人心险恶,也不知道那卷残卷里还藏着多少秘密。但她知道,只要眉心的“守”字还在,只要手里的断剑还能出鞘,她就会一直走下去。
毕竟,她是夏知晚,是要护住身后一切的——姑娘啊。

